忆叠

「百分之百的契合」
「前世今生的唯一」
「末世终焉的守望」

所有人其实就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不要以为丧钟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

——海明威《丧钟为谁而鸣》

刷屏致歉

我只是不能忍受那么好的人,被这种东西玷污

【VGG/伊刻】无所事事的一日

*伊总生快

*伊→←←刻

*退化成幼儿园的文笔

U20结束后普及协会的工作内容回归了日常的事务,大赛期间起早贪黑连轴转的某执行委员长终于获得了一个不长不短的休假。

不过就连这件事都是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才知道的,一张A4纸贴在门上,写着“伊吹本部长禁止入内”,右下角是一行小小的五号字,“这周请好好休息”。

某工作狂人不死心地晃了晃门把手,不出意外地上锁了,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从来不会把钥匙带在身上。

回家拿或去保安室要都太麻烦了,倒不如领了部下的这份好意。

就这样,伊吹浩二开始了就任以来的第一个长假。

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之后,伊吹浩二踏上了旅行。途中遇到新导命,他开始为粉碎明神龙头的野心而奔波。继任普及协会的本部长后,他忙着重建协会,再之后就是U20的相关事宜。

无论是哪个阶段都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应该完成的事情,现在面对突如其来的休假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行动。

他刚把车发动起来,电话像是掐着点响起,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来电显示的名字,伊吹浩二才按下接听键。

“喂?”

“我们队不是取得了优胜吗,明天打算开庆功会,你有空吗?”

“啊,”略微停顿,“接下来一周都有空。”

“嗯……”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对怎么接这句话感到了困扰,“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刻——”

“嘟——嘟——”

伊吹从耳边移开手机,暗自庆幸新导刻挂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叫出那个少年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刚松了口气,系统自带的无趣铃声又响了起来,伊吹浩二在依然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情况下接通了电话。

“抱歉,刚才你要说什么?”

伊吹苦笑,他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没什么,”既然大脑无法给出回答,不如放任这张嘴说下去,“就是想问一下一般人休假的时候会做什么?”

“一般的话……在家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或者和朋友去看电影买东西……什么的?”

伊吹浩二忍不住笑出声,“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没办法吧!”这种气急败坏的时候他一定鼓着一张脸,头上的大卷都跟着咋呼不少,“我周末的时候还有打工,除此之外基本都在fight啊!”

这个回答太有新导刻的风格了,和伊吹浩二预想的基本一致。

不过,fight啊……

“说起来好久没有fight过了。”

新导刻以为他的意思是当了本部长后没进行过对战,回道,“毕竟你工作很忙啊。”

伊吹接着说:“你和我。”

——你和我好久没有fight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奇怪的碰撞声,伊吹疑惑道:“刻?”

“呃我没事……你刚才说的……嗯是啊,的确很久了都四个月零九天了。”

伊吹浩二的心脏狠狠地扑通了一下,这句话撞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诡异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体感时间无限久后,他总算想起电话还通着,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着,“那你现在有空吗?”

“啊?啊……嗯。”新导刻的语气也很奇怪,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那样一句话好几个音没咬准,“我在二号店。”

二号店内,新导刻内心的纠结比起伊吹浩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时间店里的人还不多,刚到店里就被告知准假一天的新导刻打算在对战中度过这一天。

在那之前来自安城常叶的短信让他开始心神不宁,“我哥哥说伊吹先生好像被工作人员们强制放假了,明天的庆功会要不要试着邀请他?”

在“邀请他吗可是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会不会打扰他休息”和“没关系吧怎么说也是熟悉的人而且那家伙闲着也很无聊”的想法之间反复了一个小时,新导刻以“抽到那家伙送的卡”就邀请他为条件翻开卡组第一张牌——新导刻是习惯把刻之喷气龙放在第一张的。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按下拨号,明日川太阳和东海林和马在稍远一些的对战桌上研究卡组。

“刻先生,麻烦看一下……啊嘞,还在打电话吗?”

闻言东海林和马也看向了那边,“很久了啊,在和谁讲话?”

正说着,新导刻右手拿着的手机就掉下来砸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倒下去磕在了桌面上,又被他迅速地捡了起来。

“新导他……没事吧?”

“啊哈哈,”太阳尴尬地笑了笑,“我大概知道刻先生在和谁讲电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新导刻终于放下电话走了过来,两人刚开始对局,看见新导刻注意力都从对战桌上移到了他脸上。

“嗯?你哪里不舒服吗,脸好红啊!”

知道一些内情的明日川太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伊吹先生吗?”

“伊吹……哦,那个执行委员长?”

新导刻一手捂着脸自言自语道:“太久没有私下见过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我先去洗把脸。”

“诶?等等,意思是伊吹先生要过来吗?”

新导刻无力地朝他摆摆手,径自走向洗手间。

留下的明日川太阳双手重重地拍在东海林和马肩上,郑重地说道:“我们一定不能拖刻先生的后腿!”

东海林·一脸懵逼·和马看着明日川太阳眼里熊熊燃烧地小火苗,不由自主地顺着气氛应了声“哦”。

明日川太阳早早地等在店外的拐角,捎带一脸懵逼的东海林和马。

看到伊吹浩二的车,他立刻挥手,车上的人看见他也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伊吹先生。”

“好久不见。这位是……东海林君对吧?刻麻烦你们了。”

东海林和马对这种家长式的口吻感到奇怪,不过还是礼貌地回道:“你好。”

“其实是这样的,”明日川太阳稍微降低了点音量,“伊吹先生也是个名人,出现在店里可能引起骚动,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能请你和刻先生去别的地方吗?”

引起骚动?櫂或者海鸣·阿尔卡拉斯那样的职业fighter也就算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大赛,就任以来更是连对战本身都很少进行了,在斗士之中应该没有那样的知名度吧。

“拜托了!”

明日川太阳是个好孩子,他这样做一定是有理由的,去别的地方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吧?”伊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某种意义上明日川太阳也算他的学生,看到曾经的那个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模样,他心中就充满了名为欣慰的感受。

“……现在是要去哪?”

不明就里地被队友推上车,回过神来他已经和这个许久不见的人呼吸了十分钟同样的空气。

“我家。”

“哦……嗯?哈?!”

伊吹浩二彻底无视了新导刻的震惊,短暂的平复心情后,新导刻恢复冷静,看向伊吹的侧脸。

“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在明神龙头的事件中伊吹浩二也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以他惊人的身体素质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在住院期间新导刻曾独自一人去探病,目的很简单,只为告诉他一件事——

喜欢你。

是真先生对未来姑姑的那种喜欢。

从那张长得不错的脸到听起来还可以的声音,从强的像个笨蛋一样的对战到强的像是白痴一样的责任心,从变态跟踪狂的行为到古板的大叔性格,全部都喜欢。

符合新导刻作风的直白告白,那是至今为止他们最后一次私下会面。

伊吹浩二知道他指的哪件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回去再说。”

伊吹把热可可放在新导刻身前,坐在了他的对面。

“刻,你只是——”

“停!”看到伊吹的神情,新导刻大致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新导刻从来都相信未来的无限可能性,只要在现在做出改变:“今天是要fight的对吧?”

他掏出卡组洗切,“来吧,认真地来一场。”

“对战会展现出一个人的一切。”

新导刻的内心没有迷惘,而伊吹想要坚守的防线却险些被他自身的情愫冲破。

对战一结束新导刻就撑在桌子上与伊吹近距离地四目相对,直率的视线令他无从回避。

在超越之门里,他理想的世界中全是某个鲜活明亮的红色身影,自从那时他就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同时立起了厚厚的防壁——他不曾也不敢奢求能够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喂,现在告诉我,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而这种想法是多么狂妄自大,因为能决定自己在他心目中地位的,并不是伊吹浩二,而是新导刻啊。

“那还用说吗,”伊吹伸手把那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当然是喜欢的。”

休假的第一天,伊吹浩二在家里整整发了一天的呆。

他第一次知道,无所事事到这种程度也可以如此充实。

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

——————————Fin——————————

【VG/爱知中心】风之哀乐

*此文为精灵之诗櫂爱番外一

骑士与龙的战争持续了四百余年,光之箭矢与火之龙息在这片最为辽阔的土地上僵持了数以百计的春秋岁月。

昔日无暇的光明神殿逐渐在天雷地火中蒙上焦黑的烟尘,赤色的爪牙一刻不停地蚕食着明黄的版图。

他生于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他为了守护珍视之物执起呼唤狂风的兼任。

然而彼时年少,他与白色的军团邂逅之时,从未想过自己最终竟成为这个时代的句点。

龙国的军队再下一城,即使联合高层全力压下战报,消息还是和风之信使一同落在草叶上和砖缝里。

少年走在平整的大路上,发现街上又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听说镇长家的二少爷也参军了。”

“唉,明明他哥哥才……”

“没办法,毕竟是这种时候啊。”

“因为是……这种时候,”他驻足,巷子里的孩子正在为谁扮作正义的骑士谁饰演邪恶的魔龙而争论不休,他的自言自语没有了下文。

无话可说。

镇里的商店几乎都关门了,起初每周会有商队途经此地,现在隔半月才有商人到这里进行交易,用不了多久这都将成为奢望。

想了想圣域联合的地图,如果没记错的话龙国刚攻下的那座城离这里也不远了。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还是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说猝不及防。

白衣骑士的坐骑也是清一色的洁白,那些杂色的马匹则拉着一车车的屋子。

纯白的两列纵队中间,是同样颜色的灵柩,梓木的棺刷上白色的漆,用金色填满十字的凹槽。

沉默的队列在沉寂的街上前行,让永眠的英灵与这故土作最后的告别,随后灵魂的躯壳便送入大海,在镇魂的音律中回归生命的起点。

死亡本该如此庄严,它不应被病魔侵扰,也不应被天灾侵犯,它让梦幻般的生命回归安详无波的常态。

这样的尊严,不该被战乱践踏。

这样的时代,有更多更多的灵魂,无法如此幸运地回到故土,回归汪洋。

这样的时代,生命的价值变得麻木,一个生命还未郑重地哀悼,便有更多的生命即将走向死亡。

高大魁梧的长官宣布道:“即日起这座城镇将被划入战区,一切的资源都由光辉骑士团进行调度。”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15岁以上、40岁以下的男性居民请于正午进行资格认证,地点在光明神殿之中,我们衷心期待新的战士诞生。”

他回到家,这是一个相对这个小镇来说也可以称作偏远的地方,风景却意想不到的别致。高地之上所有的风景尽收眼底,包括神殿高耸笔直的尖顶。

“爱知!”

少女含着他的名字,扑进了他的怀中,抬起头,用天蓝色的双眼诉说着无声的祈愿。

读懂这眼神的少年将亲人的脸庞珍重的收入心底,摸着她柔软的浅红色头发,笑容与从前并无二异。

“没问题的,惠美。”

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如此无力又坚定地相信着。

跟在少女身后的是一名蓝发的女子,血缘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显而易见的证明。

“对不起,我要走了。”

谎言没有意义,无关体质,他们的羁绊也足以看破谎言。

人人都在战斗,谁有理由逃避。

“没关系,”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她的笑容与他如出一辙,“路上小心。”

他似乎从未看到过她愤怒或流泪的样子。

他的指尖刚触及微凉的水晶球,其中立刻掀起了狂岚风漩。

人们欣喜,羡慕,妒忌的目光几乎要刺穿他单薄的身体,但是未名的力量令他在人群中央屹立不倒。

庄严的骑士问道:“你为何而战。”

因为所有人都在战斗?

不,不是这样借口一般的理由。

“我——”

半跪于地接受光辉的赐福,被彩玻璃滤去热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已逝的神父曾说阳光是天赋在亲吻信徒的额头,他还说光辉总是格外眷顾如你这般善良漂亮的小孩。

从白衣骑士手中接过纯白的剑刃,将其高举过头顶——这是冠以狂风之名的,他最初的战友、手与魂灵的延伸。

白衣的骑士伸出手,他微笑着询问新同伴的名字。

“我是先导爱知。”

——我为守护而战。

——守护这当下、过往,与未来。

风缠绕在他的双鬓与手足,不是海风的微咸湿润,而是沾着花香,抚落朝露的林间微风。

风的牵引让他有如一只轻盈的飞鸟,双翼一抖便直冲云斗,躲过迎面而来的热浪。

他翻至炎龙的背后,将纯白的剑刃没入暗红的硬甲,风之元素在他的吟唱中涌入刀与鳞片的缝隙,化作狂风,在火红的枫林海中掀起万丈狂澜。

风刃无形,鲜血滚烫,炎龙的血从伤处喷涌而出,溅在他雪白的护甲之上,激活了光之术式,发出护甲抵抗龙血侵蚀时噼啪炸裂的声响。

庞然大物自天坠落,焦黑的沙土尽数沾染鲜红的血流。然而奄奄一息之龙竟伸出利爪撑住大地,骑士暗暗握紧了剑刃,幸或不幸,生命没有再来一次的奇迹,炎龙只是昂起头颅,最终失去了呼吸的气力。

原来是这样,先导爱知仰望天空,将剑插入剑鞘。

龙即使死亡也不向人类低头,他们高傲地流尽最后一滴血,直至血肉都被岁月风干,唯独不化的白骨成为永恒的丰碑,永恒地在这战场屹立不倒。

先导爱知闭眼想象记忆中的青空,再睁眼时,风已重新聚集,弹开他身上的血迹。

——一如鸟儿振落白羽上的尘埃。

先导爱知从未在意过勋章与地位,直至纯白无垢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他才惊觉以年为分度的指针已经转过三个刻度。

“龙国真正的帝王至今都没有露面,最近有情报称龙帝陷入了原因不明的长眠。”

“先导爱知,现在我以圣域联合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对你下达任务。”

“不择手段,抹杀龙的心脏。”

龙的嗅觉极其灵敏,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停止过战斗,五百名骑士或死伤、或走散,行程过半的时候损失已相当惨重。

人数减少反而提高了生存率,更隐蔽,更容易逃离。于是先导爱知提出进一步分流,这项提议通过后他身边只剩下了直属自己的小队。

食物耗尽,部下斩了一条龙腿充饥,先导爱知滴水不沾转身离去,在无人可见的高地上吐尽了肠肚里的酸水,生理泪将他的眼睛逼得通红,仅有的血色从本就苍白的脸上逐渐褪去。

回到营地,在火堆旁温暖冰冷的双手,队伍中最年轻的骑士凑了过来,“爱知大人,您还好吗?”

他盯着篝火看了半响,才回道:“嗯。”

年轻的骑士眨了眨眼,看向其他人,在收到鼓励的眼神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爱知大人不憎恨龙类?”

如梦初醒。

先导爱知的震惊僵固在脸上,他仔细地扫过同伴们的脸,又着重望向他们的眼睛。

真可笑,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呢?

也许是被骑士们对彼此的关怀所迷惑了吧。

——那分明是一双双仇恨的眼,浸透了对异族的仇恨的双目。

先导爱知如同孩童抱着布偶般抱紧了怀中的剑,以担心答错问题的孩子的口吻说:“嗯。”

他没有说,龙食人肉,你们又与他们有何不同。因为被伤害就要成为加害者?这样的世界——

今夜注定无眠,先导爱知在一片死寂中发话由他来守夜。

他知道这是个错误的答案,却不曾后悔此刻顺应本心,一如他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无数个错误却诚心的作答。

生于薪柴的火苗在他蓝色的眼中跳跃,纵情恣意地欢舞,踢落了本就岌岌可危的泪珠。

——这样的世界,一点也不温柔。

祖的信使说龙国扣押了运粮的船只,圣域联合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然而掌握圣联命运的人们迅速制定了计划,改变三十组小队的原定任务,转而疏通运粮航路。

先导爱知的队伍也在其中,而且是当下距目标地点最近的队伍之一。

理所当然的,他们成了先锋。

他们改变了行进方向,由向东折返向西南,那里有几处可以停放粮船的港口。

折返途中几乎没有受到阻挠,可先导爱知预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龙对海运发起袭击一事本身就很蹊跷,炎龙和雷龙都不喜欢如此巨大的水体。

更重要的是,高傲的龙族真的会采取这种釜底抽薪的战略吗?在先导爱知的印象中,他们一向以力量强压敌境,不谈计谋,不论生死,只有战斗与杀伐,力量的对撞。

炎龙与雷龙国境内的港口基本上是荒废状态,这些设施大多是龙国还属于圣联时遗存的古物。

连续三个抵达的指定城市都是废弃的空城,他们任务区域内只剩最后一个港口城市。

与此同时,先导爱知的不安上升到了极点。

这座城市有活物的气息,除此之外,先导爱知还从风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并非身体或记忆中的熟悉,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归属感。

对此感到困惑又舒畅,因而他没能像往常一样比部下更先知道有什么人靠近了。

“被包围了。”他迅速分析风带回的信息,“数目50,听我口令,三点钟方向突破。”

先导爱知率先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拔尖,同时带出一道凌厉的风刃,把三点钟方向的一列房屋生生劈成两半。

“走!”

骑士们惊讶与队长的力量,毕竟他为人低调,从来不参加各种比赛,但转念一想能一击划破龙鳞的攻击理应有这等威力。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没有让思考耽搁行动,一声令下他们纷纷跟着蓝发骑士冲向断垣残壁。

不对,不是他们,龙怎么可能埋伏,何况这仿佛根本掩盖不住龙庞大的身躯。

直至一队人飞跃第二座倒塌的房屋,才看到一个“人”手持断裂的藤弓,瞪着碧绿色的眼,更重要的是那双长长的耳朵,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是精灵。

精灵是祖的主要种族之一,长久以来与圣联有着频繁的贸易活动,被认为是与人类最亲近的外族。

一名骑士喊道:“住手!是友军!”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带着硬刺的蔷薇梗一箭穿喉。

精灵族的力量是与植物交流,利用植物战斗,甚至改变其某些性质。

鲜红的血从他的伤口处流出,他倾倒在地的过程在同伴眼中有如黑白默片的慢镜头般寂静漫长。

蔷薇梗在触及泥土的瞬间扎根于地,骑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枝叶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久白骨之上冒出了艳红的花蕾——宛如饱饮了鲜血一般红的浓重沉郁。

理所当然的,它绽放了。

一切太过突然,直到那些簇拥着花蕊的花瓣有一丝松动,先导爱知才得以让一片空白的大脑开始运作。

那诡异的红色,虽然感受不到敌意,却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那些白骨还未冷,那白甲之上还留有热度,如果说,它渴求的是——

瞳孔皱缩,这句话是他有生以来的最大音量:“退后!”

同时,用尽一切力量,最快地张开有生以来最大、最坚固的风之壁垒。

然而,脑中仍一片空白者不在少数,他们回过神,立刻退后者堪堪进入风的领域,而迟疑一步者,没能来得及再向神明致一句诚挚的祷告。

硕大的蔷薇绽放了,吐露的并非芬芳的蕊,而是花梗的箭雨。

又有两名骑士失去呼吸,花朵根部蔓延出的荆棘卷住了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

先导爱知挥出风刃斩断密集的荆棘,但如他所担心的一样,刚切断它们便重新长在一起,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是的,它在渴望生命。

最年轻的那名骑士幸存下来,却因首次目睹同伴如此凄惨的死状而濒临崩溃。

先导爱知从后面捂住他的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但这个动作安抚了少年,他闭上眼又睁开,移开队长的手,鼻涕与眼泪混作一团却作势要咧开嘴笑。

“爱知大人,自己也在哭的时候就别想着安慰别人了。”

他用袖子蹭了蹭脸,“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然而话音刚落,泪珠便在那张脸上刻下新的泪痕。

后来,先导爱知总会想起这个藏青发色的骑士,想起他的睫毛在手心轻颤的触感。

那是骑士之魂中的脆弱与坚强,是人类这一矛盾物种品行中最可贵的怯弱与勇敢。

当初,能够为他擦去泪水就好了。

他们重新被包围了,长耳朵的精灵们用碧绿的眼睛盯着他们,拉开藤弓,搭上藤箭,却由于风墙的存在而无从下手。

他们在等,等这风墙的维持着耗尽魔力或体力,等这壁垒出现足以让箭雨穿透的裂痕。

现在的确不是哭泣的时候,战场上个人的悲伤从来无处安放。

另一名幸存的骑士如是向父神起誓,“我愿以生命与灵魂偿还自身的罪孽。”

光系魔法多以治愈防卫为主,但这并非由于其攻击乏力。

相反,它过于强大,强大到连施术者自身的存在也会消逝于普世圣光——既然你向神祈愿吞没世界的一角,那便需要同等的代价来偿还愿景。

每一名习得光魔法的术士都会施加一个禁用攻击的禁制,一旦禁制解除,便是生命的终章,光之信徒,选择在光辉之中落幕。

先导爱知伸出手,却只捕捉到光的残影——他已化身为光明,献给已逝的战友最盛大的安魂曲。

光辉将世界染成一片洁白,连他们的泪水也如宝石般熠熠闪光。

“那就是真正的光系魔法。”

先导爱知扣紧了剑柄,不知是在与少年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此处的光辉,将传达至大陆彼端圣联的海岸。”

以灵魂与生命为燃料的光,让整个世界都知晓一名伟大的骑士曾经存在过。

或许这才应是光辉骑士真正的末路。

白色褪去之时,房屋,植被,敌人,以及此处曾经存在的一切,都化作了纯白的齑粉。

先导爱知与年轻的骑士并立在白沙之中,不知该如何打破整个世界的空寂。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海浪嘶吼着践踏光明洗礼过的白沙,天与海的威压几乎要将渺小的两人吞噬。

事情还未结束,不是沉默的时候。

他在身旁少年疑惑的目光中对着海的方向挥剑,然后那处空无一物的空间发出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空气”如枯死的树皮般脱落下来,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名女子——一名女性精灵。

每个精灵都受到神树的恩泽,拥有朝间清露般的容姿,但她的美貌却足以在精灵中称得上出彩,前提是忽略染红半张脸的血迹,以及在左肩断口上涌出的汩汩鲜血。

但先导爱知最先注意到的是她领口的蔷薇章,只有最高等级的精灵战士才允许佩戴的徽章。

还有她右手上的枪,乳白的木材质地,雕以繁复的草木图饰,是祖直属卫队成员的特制武器。

破开屏障时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先导爱知,扣下扳机的后一秒风刃斩下了她的左臂。

但子弹终究还是射了出去,一颗种子,在途中长成一支锋利的蔷薇梗。

精灵的确是利用植物作战的种族,但并非任何人都能展开那样强大的攻势。

她用最后的力量发动最后一击,但力度有所欠缺的噬命之箭没能如之前一般贯穿人体脆弱的咽喉。

风来不及聚集,于是先导爱知横刀将花梗劈成两半。

光之魔法的净化不是一个程度的问题,而是一个概念,清除目标就是它的定义。

先导爱知没能做出提问,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所接触到的异变的萌芽。

积雨云终于沉重地跌落在地,精灵脚下的白沙氤氲开一片浅浅的赤色。

尽管已经精疲力竭,尽管脸色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她还是没有倒下,在密织的雨幕中提出生命中最后的疑问。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先导爱知拦住将要冲上去斩杀仇敌的少年,无悲无喜地:“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对于他的不答反问,精灵没有不满,回答道:“为了更多的精灵与人类能够活着。”

她上前几步,年轻的骑士警觉地架起了剑,她于是扔掉枪,举起双手步伐不稳地靠近。

“祖是圣联的盟国,却与龙国比邻。现在龙在攻打圣联,谁知他们哪日会飞至我们的国土。”

“而无论是雷还是火,”精灵摘下了徽章,“以我们的草木之力都无力与之对抗。”

龙鳞比皮肤坚硬千倍万倍,花梗再硬又如何刺穿天赐的战甲。龙息雷火灼烧万里林海,失去家园的精灵又将何去何从。

“我们不想撕毁与圣联的盟约,更不希望面对被圣联记恨而招致复仇的可能,因此祭司大人们决定了,演一场戏给龙国看。”

“当然,也演给两国民众。”

“两国表面上由于此事决裂,私下祖仍将在粮食方面给予支援。”

“我们是献给两国未来的祭品。”

当有一天,再次揭开真相之时,无人会记得演员们微不足道的悲伤,精灵与人将再度交好,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这便是,在龙的土地上,精灵与骑士厮杀的意义。

精灵在他们面前站定,雨冲刷着白沙,白甲,以及精灵白皙皮肤上狰狞的血迹。

她又问了一次,“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那里的?”

先导爱知垂着头,蓝色的碎发贴在额头,侧脸,与耳后,“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意志。”

精灵先是疑惑,当狂风吹起青年的蓝发时顿悟:“原来如此,你是——”

雷鸣炸裂,天地轰响,然而她的话语还是传至了听者耳边。

年轻的骑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眼不发的先导爱知,没有察觉精灵的动作。

先导爱知无法否定事实,他咬着下唇,无话可说。

雨水已经洗净精灵的脸颊,尽管两人都没有看着自己,她还是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微笑着,吞下了那枚蔷薇章。

——魔力耗尽,那么请以我的生命为养料绽放。

先导爱知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时已经迟了,精灵跪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植物的根钻破衣服扎进她的血肉里,再贯穿她的身体深入到齑粉中,色泽浓艳的蔷薇花蕾缀在枝头上。

没有延迟地,鲜花盛开,几乎同时地,少年扑倒了先导爱知,以血肉筑成坚实的壁垒,不让分毫。

漫天箭雨中映入先导爱知眼中的是少年湿漉漉的脸,雷鸣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语:“死亡好可怕。”

——却不知是口中之言还是心中之声。

精灵女子说:你是半精灵吧?

风之半精灵,对「情感」异常敏感的种族。

人类和精灵结合所生的孩子,或为人类,或为精灵,还有一种极其微小的可能——半精灵。

理论上半精灵的寿命与人类齐平,但实际上这罕见的种族几乎都会早夭。

精灵倾听自然低语的能力与人类近乎狡猾的洞察力相互作用,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能力——感知一切生命的情感。

似福祉,是劫难。

对半精灵来说,愤怒的情绪是熔岩炙烤,悲切的恸哭是数九寒冰,闲言碎语是浊重的沙尘,至于恶意,则是泛着血光的刀剑,盛在瓷碗里的毒。

这个种族太过脆弱,他们的精神弹吹可破,连带着肉体也在病魔的摧残下一天天衰弱。

比半精灵更为罕见的,是掌握着元素之力的半精灵。

精灵对元素的亲和力极高,却仅限于植物中的生命元素,不同的人拥有不同属性的魔力,但绝大多数人欠缺莲的积累。

当二者融合,诞生的便是最强的战士,被神明与世界树共同赐福的存在。

——只是人们这么认为罢了。

与普通半精灵一样,他们有着对情感的高度感知,情绪的波动以痛觉弹丸形式作用于机体。

先导爱知的情况则更加严重,他是风之半精灵,风之信使将更远、更细致的信息传递给他, 包括形体,气息,以及感情。

他本比常人更容易死去,最终却活了下来,比常人更加长久。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先导爱知的队伍成为了时代的祭品,所有同伴都死去了,唯独没能保护任何人的自己独活。

为什么要保护这样的我呢,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上流着一半仇人的血脉。

回到圣联没有意义,因为他是已死之人。

执起的剑无法放下,因为它已浸透鲜血。

年轻骑士的身体还留有一丝温热,而这残存的热度也被冰冷的雨水带走。

渴求生命的绿蔓拖走了这具年轻的躯体,深绿的触须也攀上了先导爱知的手脚。

这次,他闭上了眼,风没有再次聚集。

冰冷的茎上带着硬刺,划破了先导爱知的手腕,刺入他的皮肉,这疼痛却远不及负面情绪造成的刺痛。

茎尖蔓延至他的眼角,最后一秒,耳畔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庄严的骑士在远去的时光中问道:“你为何而战。”

先导爱知笑了,回想起死去的同伴,敌人,素不相识的民众,以完全不同于当日的口吻说道:“为了守护。”

守护什么?

已经消逝的,如何去守护。

黑暗完全遮住双眼的前一秒,电光落到了先导爱知身上。

周身的荆棘发出滋滋的声响被惊雷烧成粉末,而他本人却未被伤及分毫。

巨大的龙翼扇开了密布的乌云,一头朱红的雷龙在他面前落定。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先导爱知眼中重新有了神采——他看到,那头巨大的雷龙,变成了一个人。

笔直的脊梁,修长的四肢,没有尾巴,没有利爪,留着朱红色头发的,人。

他以人类的语言说:“喂,你还好吗?”

先导爱知知道他是龙,正因如此他才难以按耐这份心情,本已精疲力竭的他竟利落的站起,问道:“你会说人类的语言?”

“嗯?你是其他国家来的人吗?龙都能听懂人类说话哦,毕竟我们很聪明啊。”

如果,如果这是命运,如果这就是新的使命——

阴云撤回了海平线的彼端,展现于眼前的,是瑰丽的夕景。

化作人形的龙注意到脚边还在蠕动的茎段,手臂一挥就以一道闪电将其连同本体的植株一同摧毁。

精灵们的担忧的确不是杞人忧天,圣联高层也以最小的牺牲保障了最大的利益,这场戏剧结束了,还差一人做最后的谢幕。

“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啊,我叫石田直树,你呢?”

“我是,”先导爱知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无人生还,“我是布拉斯特(blust)”

狂风聚集而来,将残破不堪的战甲完全割裂,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短音。

接着他又俯身拔出已死战友腰间的配剑,将象征荣耀的纯白披风缠于其上——尽管它已被他人的血染成不规则的赭红。

石田直树惊讶地看着甲胄被气流割裂,但直觉告诉他此刻不应多言。

蓝发青年埋葬了年轻骑士的尸骨和从自己身上褪下的白甲,将系了披风的剑插在隆起的土堆之上,在风的吹动下飒飒飘扬。

一场简单的葬礼,在夕阳没入海平线之时结束,他清唱了一支圣联的安魂曲,风也变得悠长,与曲调相契合。

最后的音符落在白色的沙土里,生命结束,然后在祝福中重新开始。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终于转向石田直树,“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他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布衣,显得既单薄又无害:“请带我去龙帝所在的地方。”

【VGG/伊刻】在平凡又无聊的世界里期待你长大的模样

*刻酱生快

*再次玩坏伊总的身体素质梗

*私设tv中的这个时间点是九月九日

这是一个难得在闹铃响之前就醒来的早晨,并不是新导刻突然获得了“按时自然醒”的神技,他是被别的声音吵醒的。

短信提示音。

那是一段只有在某个特定人物发来信息时才会响起的声音。

三年前的这天,是两个世界同时面临危机的时候。

同时也是新导刻的15岁生日。

命运的审判裁定真实的未来为胜者,这样理所当然的结局无需赘述。

对新导刻来说,那一天印象最深的是伊吹浩二躺在废墟中的画面。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强大,也知道这么强大的人也曾受伤,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漂亮的银色长发粘上细碎的尘,石块的棱角在他脸上留下红色的痕。他一直佩戴的铁质项圈断裂在一旁,新导刻无暇去想这次他的肋骨又断了几根。

细若游丝的吐息,起伏微弱的胸膛,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怀疑这个人会长睡不醒。

在大脑的一片空白中浑浑噩噩地跟到了医院,医护人员的身子遮挡了新导刻的视线。

印象中与这个人共度的时间少的可怜,可此时一切记忆却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清晰可见。

开什么玩笑,就算要走马灯也轮不到新导刻,而是被浅绿色围在中间的那个纯白的家伙。

他只不过是记得这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说每一句话时的动作,表情,语气而已。

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因为,他们共度的时间少得可怜。

伊吹浩二接近凌晨的时候醒了。

医生护士无不惊讶于他的恢复力,但为防万一,还是做出了禁止探病的判断。

可是伊吹浩二说:“让我见见新导刻。”

没等医生拒绝,他接着说道:“一分钟就够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一个人,对方很难不被其中的坚决动摇,一分钟而已,还是可以通融的。

于是新导刻来到了病房,在大战后第一次看到记忆中的红色,大脑不知道该将什么付诸言语,声带却依照习惯震动发出略带抱怨的感慨:“超人啊你。”

长时间不说话,第一个字是气音,让整句话显得像是哽咽。

伊吹浩二似乎无视了这句话,他说:“刻,生日快乐。”

23时59分,双九的日期还没有变更。

这一分钟剩下的时间全部留给新导刻发呆。

结果这一天,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虽然很多人都没有忘记新导刻的生日,但对他说出祝贺的只有伊吹浩二一人。

之后伊吹浩二因为静养谢绝探病,再见他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此时他已经痊愈,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可对于伊吹浩二这个超人类来说用时的确有些久。

在伊吹浩二住院期间,try3和二号店的人瞒着刻策划了一场“刻杯”店赛,给了新导刻一个巨大的生日惊喜,相熟的人也送上了饱含心意的礼物。

这次见到伊吹浩二是在他们曾经去过一次的咖啡店,上次是为了问有关新导命的事情,这次没有特别的理由,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伊吹浩二终于抬起了一直盯着咖啡的眼,又啜了一口咖啡,才回答:“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出院了。”

新导刻有些受宠若惊,伊吹浩二这么主动把他的事告诉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

惊讶与惊喜交织,新导刻的回答都有些迟疑,是一个中断一次的“哦”。

新导刻向来都不迟钝,这次他也察觉到了,伊吹浩二有哪里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在经历长久的沉默,同时也是长久的内心挣扎后,他终于选择说出口,“那个……生日礼物呢?”

他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已经相熟到了可以恬不知耻地向对方索要生日礼物的关系,可是他知道,如果不试着说出口的话,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成为这样的关系。

伊吹浩二明显很意外,明明最后一口咖啡已经喝尽杯子却仍举在空中。

顿了几秒他才放下杯子,交叠起双手:“你想要什么?”

新导刻竟然从那张弥赛亚一样看不出表情的脸上读出了困扰的意味,小小地佩服了一下自己的新技能。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由他来准备一个惊喜的吗……算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家伙啊……”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内容伊吹浩二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新导刻歪着头想了想,无果。

这时旁边一桌坐下了两个女孩子,她们商量着吃完蛋糕后要去哪里。

“去卡拉ok吧?”

这提醒了新导刻,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算有伊吹浩二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

那不如……

“给我唱首歌吧。”

“啊,生日歌除外哦!”

那段录音,被新导刻设置成了伊吹浩二专属的来电铃声。

而短信提示音,是16岁生日那年新导刻要求远在欧洲的伊吹浩二录的“刻,短信”。

——虽然声音的主人并不知道少年把那首歌用在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短信提示音是他专属的。

那次会面的第二天,刻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伊吹浩二回到总部了。

入冬的寒风吹在红扑扑的脸上,不是四月,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之后他收到了伊吹浩二的短信,按时间来看可能是一下飞机就发的。

「昨天我真正想和你说的是这件事。」

「明神龙头的野心已经在你们的努力下被成功阻止,我在日本支部的工作也已经交接完毕。」

「对不起没有通知你,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的脸。」

「不……也许是不想让你看到我没出息的样子吧。」

「在超越之门中,我看到了你未来的模样。」

「我当时许愿,希望在真实的未来看到你长大的样子。」

「在你拯救的这个世界里,时间将会把我的愿望变成现实。」

紧接着,第二条。

「谢谢你。」

新导刻立即打了个国际长途过去,伊吹浩二的“喂”还没说完,就被新导刻一声分贝突破天际的“笨蛋”堵了回去,然后不给他任何辩解机会地挂了电话。

新导刻的怒气直到伊吹浩二把所有能够联系到他的方式全部打包发给他才最终平息。

新导刻16岁生日那年,伊吹浩二本来是给他寄了礼物的,是那个他一直带着,后来在那场战斗中坏掉的铁质项圈。

当然,这也是新导刻开口要的。

“当然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的话就算了。”

的确很重要,但是它的重要性来却自正在索要它的人。

伊吹浩二在办公室里叹了口气,这不是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吗。

当时刚好进来送文件的部下忍着尖叫的冲动放下文件强装镇定走了出去,天啊那个伊吹先生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这个礼物因为货运方的原因没有按时送达,使得新导刻以为伊吹浩二忘了。

伊吹浩二那样性格的人也懒得解释,于是应新导刻的要求给他录了短信提示音。

“刻,短信。”

这个声音和遥远的记忆中有些出入,原因大概是电音的轻微失真。

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想下一次可以录个“刻,电话”,毕竟再好听的歌两年里几乎每天听还是会审美疲劳的。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文字出现在少年未睡醒的眼前。

To:刻

From:伊吹

生日快乐。

紧接着,第二条。

To:刻

From:伊吹

我回来了。

——————————Fin——————————

本来想写刻中心,写着写着就极度想要一个明明没有在交往却仿佛在度蜜月的故事,所以上面的刻酱和伊总其实是【没有】在交往的。

今天下了一场很爽的雨,所以整个下午都不军训。

因为之前在微博上立了flag所以私心觉得是刻酱保佑,谢谢上天,谢谢刻酱【鞠躬

【伞修深夜60分】速度

*俗套的loop梗(伪)

*其实是虐狗

叶修一生中只有两次相信神的存在。

不,不是任何一次冠军,他的胜利不需要神明的施舍。

只有货真价实的「不可思议」,才能让叶修这样的人感慨:神啊。

拿下第四个冠军,即将奔三的荣耀教科书,睁开眼就对上陌生的天花板——以18岁的模样。

比起温度最先感知到的是蝉鸣,以小小的身子和救护车叫板,估计是热晕了头脑。

接着是意料之中的热浪,一扭头就看见静止的风扇——一股抠门的气味扑面而来。

当然物质意义上的气味也是存在的,比如床单,被单,T恤共有的劣质洗衣粉的气味。

陌生……才怪。

这张占地可怜容量可敬的地图,他怎么可能忘记。

不是梦,这个房间的还原度太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真真切切。

神,真的存在。

苏沐秋应该只是出去一会儿,电脑处于待机状态。

确认目前所处的时间点是基本中的基本,叶修瞄了眼右下的时间,下午三点,把光标移上去,20xx年x月x日。

呵呵,神大大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今天,是那个日子。

之前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真可笑啊,他又一次错过了机会。

就算如此也必须亲眼见证结局,既是自我安慰般的惩罚,也是继续前进所必须的条件。

他真的很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更讨厌在医院听到十年前就听过的台词。

“我们尽力了。”

眼前一黑,睁眼,还是那块天花板。

这下了解了状况,叶修立刻跑出了门,他记得那个路口不算太远,抓紧时间还赶得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鞋,跑着跑着拖鞋也掉了,然而他毫无知觉地跑着,就算磨破了脚也不自知。

赶得上的,很简单的事,只要叫住他,让他不要迈出那一步——

呲——

还是迟了。

这次,远远的,他看到了那个人被撞飞的情景。

你身体里,原来有这么多鲜活的血液。

只不过重头再来罢了。

这一次他记得先换鞋。

……

叶修觉得自己腿都要跑断了。

当然只是心理作用,回到房间后他的状态相当于满血复活。

关键应该在速度,穿鞋要快,下楼要快,当然跑步更要快。

不能慌不择路,能够线段最短绝不跑偏一步。

快,快,快。

……

——————————————————

叶修觉得自己的大拇指要废了。

“靠!老叶这手速多少?”

“只是大拇指交替按啊……我觉得上900了。”

“啧啧,真爱啊,比打比赛都拼。”

正谈着,就见话题的主人公把手柄一扔,难得的呈大字型躺倒。

“诶呦?终于放弃了?”

尽管连话都懒得说,叶修还是回了句呵呵。

方锐一看屏幕,眼都瞪大了。

Happy Ending 有惊无险的日常~

竟然还有张CG:兴欣双脸(18).jpg

方锐表示十分惊恐,“我认识的老叶才没有这么纯良!”

陈果一副吞苦瓜的脸:“真相是这用叶秋照片p的吧。”

魏晨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看这嫩的掐出水的小模样。”

方锐很配合地做出呕吐的动作。

苏沐秋拎着晚饭刚进门,就拾取到一只地板叶,暂时选择性无视。

“嗯,不愧是叶修大大,已经通关了啊。”

地板叶竖起两只胳膊,苏沐秋会意地给他做起了手操。

“好闪。”

“要瞎。”

“没有一点点防备。”

苏沐秋笑得阳光明媚百花盛开:“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散?”

叶修用各大公会会长熟悉的腔调补刀:“不然神枪就要放大招清全场。”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接下来——

苏沐秋踹了叶修一脚。

“起来起来,开饭。”

“哦,”叶修打开盖子,“平心而论你这游戏做的有够渣的。”

“渣你还玩。”

“这不是不想苏大大一直死着么。”

“那真是谢叶大人不杀之恩。”

“明明是救命之恩。”

安静的吃饭时间一直持续着……并没有。

叶修扒拉了几口饭就继续吐槽:“交替按左右键跑步是什么鬼设计,你没见最后叶修的腿都成了旋风状了。”

“苏沐秋不也尝试了各种死亡姿势么,就当打平了。”

“还有那个文本……别和我说是沐橙写的。”

“哦,我写的。”

“呵呵。”

“骗你的,那几个姑娘写的。”

“我就知道。那什么两次相信神,这个三次元可存档设定算一个,另一个呢?”

那是——

苏沐秋只在两件事情上感谢神。

其一,有苏沐橙存在。

另一件,与叶修的相同。

过去,现在,将来,他都只向神祈祷一件事。

——请让我们慢慢地度过这样的人生。

——————————————

PS.兴欣双脸:兴欣的脸+兴欣的脸T

【VG+VGG/血族paro】London Bridge

*只管挖,不管填

*主伊刻,带櫂爱和丞圣玩←然而后者想he是很难的,请做好心理准备

chapter0

城里出现了尸体。

枯瘦的、干瘪的尸体。

藏匿在黑夜中黑暗的角落里。

等待白昼揭露其丑陋的模样。

黎明未至。

三根指针于刻度盘的顶端交汇。

时间到了。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chapter1

“听说全身一滴血都不剩,露在衣服外的手像是东方泊来的根雕。”

“啊啊,真恐怖。”

贵妇人们用鹅绒装饰的扇子掩着红艳的唇,在水晶吊灯创造的虚假白昼下谈论着黑夜里的魔鬼。

“那不就像——”

啪嚓。

寂静。

“对不起,我把杯子打碎了。”

有着一头灿金色头发的人讪笑着向周围道歉,没有人认识他,不过这很正常,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汉和外来者。

有人脸上露出不耐,谴责,各种情绪,但是不到一秒他们就恢复了先前的姿态,从容,或者说,漠然。

“喂,櫂,”刚才的金发青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城市有初代……而且还是两只?!”

回话的人显得很镇静,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浅啜一口。

——櫂,不觉得红酒的颜色很像血吗?

“櫂?”

“嗯,是真的。”

“……那这次的事件也——”

啪嚓。

这次碎掉的,是华丽的水晶灯。

本应爆发出尖叫,盖过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声的尖叫,可事实上属于人类的响动被黑暗所吞噬。

黑暗在咀嚼的过程中掉下一些渣滓,化作细微的心跳声,呼吸声,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那与这细微格格不入的——鞋跟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分明只有一个,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停顿,没有加急,没有减缓,像是踩着精确的鼓点走了一个过场,给人什么也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的错觉。

然而,怎么可能。

“三和,保护无关者!”

这么说着,他只身追了上去。

血猎的五感和身体能力都远超常人,櫂俊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最高级别的s级血猎。

所以他能够判断出对方的位置,然后以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追上。

天生的神力给予他们盲目的自信,因而传说中的勇者从来不计后果。

chapter2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櫂俊树了。”

那一夜,在那座尊贵与罪恶的城市,血猎阵营实力的绝对象征销声匿迹。

金发的调酒师熟练地把酒液倒入子弹杯,少年在他流利的动作中下意识地辨别酒的种类。

“不过已经是六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伏特加,金酒,朗姆。

“绮场家的小少爷。”

剩下的不用看也知道,百加得151°。

“没什么,就是在找一个人,可能和那件事有关联。”

killer,杀手。

坐在吧台前的人伸手去取,杯子却被调酒师忽然抽走。

“小少爷还是未成年吧?我这儿可不做违法生意。”

说着调酒师吧暗金色的鸡尾酒顷入了自己口中,一饮而尽。

“那是指你一直在找的……人……真的是人?”

chapter3

三年前,三和觉得也不是很久,血猎界的名门,绮场家被灭族了。

那是绮场的继承仪式,所有族人齐聚一堂,如一群集结的鸟儿被蓄谋已久的猎人一网打尽。

家主夫妻和执事长受重伤昏迷至今,其余的生命都被死神收割,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不知为何没有到场的继承人绮场圣苑。

年轻的继承人自那时起一直在追查仇人的下落,一步步抽丝剥茧,他终于抵达了线索的源头——六十四年前的事件,哈默林之夜。

当火光燃起,大厅重新被点亮时,三和大志已经对甜腻的血腥味麻木了。

然而倒在地上的却只有男人,那些贵妇人和贵族的孩子都不知所踪。

如果说,所有走动的人都以完全相同的步伐前进,就可以产生这样的效果。

那些女人和孩子,像被什么操纵了般,失神地去往魔鬼的窠臼。

——简直就像是被花衣吹笛人蛊惑了的鼠群一般。

绮场家的情况也是这样的,但由于当时的事件被封冻,绮场圣苑好不容易才查到蛛丝马迹。

killer的平均酒精度高达70°,三和喝下去竟看不出半分醉意。

可他还是故意伏在桌面上,闭着眼睛道:“我醉了,以下所有的话都是酒后胡言,小朋友听了不要当真。”

“櫂俊树还活着。”

听者眉头一跳。

“然后,”三和突然停住,有些不自然地接着道:“「智者」的首领在这个城市。”

智者,那是血猎中十分特殊的一支。

他们从不随意展示自己的战斗能力,可他们在血猎中的地位依然高不可攀,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特殊能力,一种据说可以知晓世上一切发生之事的能力。

绮场圣苑站了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谢什么,只不过是生意罢了。”

chapter4

“喂,差不多该放开了吧?”

三和的后颈处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而之前空空如也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了人形。

“呼,”三和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杀手(killer)小姐。”

“那位大人都说了不许多管闲事,你这是自找的。”

“好好好,我的错,”三和举手投降,“不过,那位又想干什么了?”

当年他们会抵达那座城市,也是「智者」的缘故。

众所周知的是,櫂俊树是传说中的最强血猎,鲜为人知的是,他正在逐渐变成吸血鬼。

血猎和吸血鬼本就同宗同源,一旦跨过了某条界限,前者就会被拉入后者的领土。

和大多数血猎不同,櫂俊树知道哪一名初代是自己的始祖。

三和曾经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当时櫂俊树如此回答:“我见过那个人。”

那个人。

人。

为什么是人呢?三和没有继续问下去,此前他从未在自己的挚友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落寞,悲伤。

一点都不像櫂俊树。

告诉櫂“那个人”所在地的正是「智者」的首领,三和大志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血猎不能单从容貌上判断年龄,三和还是没来由得觉得这个人和他们年龄相仿。

区区,六十年不出意外的话,首领应该还是那个人吧,被櫂称为莲的,比起血猎更像吸血鬼的那个男人。

他又想做什么?

chapter5

吸血鬼喜欢女人和小孩鲜嫩的血液,但是讨厌贵妇人身上呛人的脂粉和香水的气味。

如果说人类之于吸血鬼,如猎物之于人类,那么人类一切虚荣的装饰不过是皮毛上的污秽,血肉中的尘泥。

要用血色的葡萄酒洗净其躯体,尤其是尖牙即将刺破的脖颈,把血液混着酒水咽入腹中,连不老不死的生物也沉醉于这奢华的痛饮。

视线开始模糊,寒冷麻木肢体,世界就此远去,精神却为之沸腾,就连即将脱离肉体的灵魂也在这幻想中迷醉。

据说吸血鬼的唾液是慢性的毒,在剥夺反抗能力的同时,给人来带超越性的快感。

而这体验的代价,往往都是生命。

chapter6

少年奔跑在狭窄的小巷里,尽头是都市繁华的光影,再快一点,再迈一步,那里是这场追逐游戏的终点。

到了!

碰!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机械地重复奔跑的动作,在路口也没有减速,当他发现有人经过时,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显然,对方也难以闪避从死角突然冲出的人。

要撞上了!

可事实上,他撞上的只有空气。

并且因为冲过头而摔倒在地。

少年下意识地握住了伸来的手,好冷。

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血红色的眸。

原本的发色在霓虹灯下难以辨认,由于逆光而模糊的五官中,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就像是——

“你是吸血鬼吗?”
“你在被吸血鬼追吗?”

少年立刻甩开了他的手,但对方的动作远快于他,在手心的皮肤刚刚分离的刹那就重新攥住他的左手,把他拉向自己身侧。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后的风压,后颈轻微的刺痛告诉他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肌肤。

流血了。

天上的满月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绯红,街上的行人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背部被什么东西浸湿,垂在身侧的右手也粘上了湿稠的液体。

他抬起手,视野被盈溢的红入侵——从手指,到手心,以及手背,蔓延至袖口,都是斑驳的血迹。

冷静,冷静。

这不是自己的血。

地面上的血迹像泼墨一般淋漓,究竟是怎样的生物拥有这样多的鲜血。

这个问题不难得出答案,马路对面躺着一具人形的尸体——少年不认为身上开了一米长的口子还能活下来,即便他是吸血鬼。

至于另一只吸血鬼,少年看向他的左手,比少年所见的任何吸血鬼都要长的指甲,鲜血在其末端汇聚,一滴一滴地坠落。

满月之夜是魔族的盛筵,魔力的潮汐将血族的力量推至巅峰,同样抵达高潮的还有对鲜血的渴望,自诩高贵的生物在力与欲的交缠中失去了一贯的优雅与从容。

男子做的事情很简单,非常简单——他只是伸长指甲,抬起了手。

堪比刀刃的手放在对方行进的路线上,而凌空跃起的吸血鬼根本无法改变方向。

如同熟巧的厨师制作刺身一般,从侧面干脆利落一刀一破。

chapter7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银发血瞳,毫不遮掩地告诉周围:我是吸血鬼。

不过,少年的视线追着那个身影,也有可能是cosplay中毒或者中二病。

男子倒了一杯水,少年毫不意外这间房子里没有除白开水以外的饮品,毕竟这里简单到了感觉不到生活气息的地步。

“伊吹浩二,”他的自我介绍仅仅如此,“你的名字。”

“新导刻。”

“那么,你要在这儿待多久?”

时间回退。

新导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依然漠然而喧哗,光污染下的天空满月的姿容低调而静默。

没有血,没有尸体,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但是,他存在。

新导刻抬头,瞬间的动作显得无比漫长,眼前经过的一切都被拉成慢镜头,黑色的风衣,衬衫的立领,奇怪的装饰,紧抿的双唇,还有——那双血红的眼。

伊吹浩二把手伸到他的后颈按了按,刺痛感更让他确信之前的一切皆为真实。

“流血了,”他舔掉指尖刚刚蹭上的一丝血迹,“处理一下,不然又会引来苍蝇。”

片刻沉默后,新导刻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跟着你吗?”

伊吹浩二面无表情。

“作为回报……”新导刻咬牙,“我让你吸我的血。”

满月之夜血族比平日更渴望鲜血,即使是尊贵的初代也不会与低级吸血鬼有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强者能够抑制冲动,弱者却让本能战胜理智。

然而能够抑制,并不代表这份渴求有丝毫的衰减。

新导刻早就知道吸血鬼格外中意自己的血液,那么没有理由不将之作为筹码。

但是——

“我拒绝。”

秒答。

什么?

“这根本无法构成交易。”

伊吹浩二俯身凑到新导刻的侧颈,虽然少年立刻想要抽身,但结果与之前一样,这名血族男子比他更快,血族尖利的犬牙抵住皮肤,轻轻一移就留下一道将破未破的红痕。

无法构成交易,那是因为——他吸血,根本无需任何人同意。

不过这个种族的性格的确阴晴不定,明明刚说了拒绝的话,他却立刻翻脸,边走边道:“跟上来。”

新导刻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的脸,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不到半小时前他才刚从吸血鬼手下虎口逃生,现在,他却在一只吸血鬼的家里。

待到什么时候?

新导刻想选择一个聪明的回答。

于是他如此回道:“直到天亮。”

————tbc?————

【全职/伞修】快乐的战士

*清明撒糖。


*微量林方,喻黄。


*abo设定下带孩子的故事,请注意防雷。



其实,苏沐秋向叶修求婚的时候,叶修是想拒绝的。

 

然而,他看着苏沐秋脸上一副“敢不答应就扒了你”的表情,略一迟疑就已经步入了婚礼的殿堂。

 

当他在恍神中说完“我愿意”的同时,心里有只小叶修和小苏沐秋边敲钟边冲他挥了挥小手:别了,我的青春。

 

 

叶修和苏沐秋的婚后生活与之前并无二异,用黄少天的话说就是(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老夫老妻十多年了,不就多了张纸么——这话还是黄少天嘲笑叶修婚前恐惧症时说的唯一一句良心话。

 

实践证明瞎猫抓到死耗子是有可能的,只要试验次数足够多,小概率事件也是可以发生的。即便是黄少天,也是可以在狂轰滥炸中击中一两个目标的。

 

 

人生是戏剧性的。

 

这场大戏高潮迭起一波三折,于叶修,离家出走之前只是序章,遇到苏沐秋故事才真正开始,荣耀加冕是高潮,结婚则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很遗憾,这其实是故事转型的标志,从热血少年番变成晚间八点档。

 

直到那一天,上帝才收割了伏笔——叶修怀孕了。

 

 

生活是一场战斗。

 

战斗的前哨是什么三姑六婆,哦,并没有,是一群连产房都没进过的小年轻来嘘寒问暖。

 

慰问品是那种一看就是请教度娘的类型,只有包子持续着不走寻常路的老路,那是一麻袋板砖……板砖厚的育婴宝典。

 

说来竟也是情理之中。

 

“老大多读书!”这么说着,包子就被苏沐秋驱逐了。

 

说起苏沐秋,不得不说说他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傻笑.jpg,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他连睡觉都能笑醒。

 

一次叶修跟他说你笑得我都恶心了,苏沐秋的嘴咧得更开了,说:“你这是妊娠反应。”

 

叶修想翻个白眼儿,到底没陈老板娘翻得利落,心想苏沐秋这不是傻笑jpg,而是傻笑gif。

 

顺便一提,当天中午的饭桌上多了不少酸味儿的东西。

 

 

包子是奇葩不错,可苏沐秋和叶修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正常人。

 

魏琛听说苏沐秋已经把叶修藏在袜子里的烟都仍干净了,于是送了叶修一大袋烟盒子。

 

是的,烟盒子,空的。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苏沐秋以有烟味儿为由,连带着魏琛这件大型烟味垃圾一起,扔出了他们的无烟净地。

 

再说方锐,带着林敬言来探望,露骨地表示“我要是能生就好了”,之后一脸幸福地收获摸头杀一枚。

 

叶修不知怎么感觉两眼干涩,于是方锐一脸懵逼地收获了爆栗一枚——来自苏沐秋的。

 

方锐哭天喊冤地倒在林敬言怀里,然后被苏沐秋拎出了房间。

 

“冤你个头,闪到我家叶修眼睛了。”

 

怀孕一来,叶修第一次在心里为苏沐秋竖拇指:Good Job!

 

唐柔和陈果一起来,前者像姐姐,后者像妈。

 

女人毕竟心细,况且苏沐秋还是很尊重女士的,她们成功成为自苏沐橙后首批没被苏沐秋请出去的来客。

 

苏沐橙当了兴欣的队长,有适逢训练营组建初期,简直忙的要痛经。她是相当及其特别乐意每天都去看一眼两个哥哥的,然而时势不允许,苏沐秋就每天给她发一张叶修肚子的照片,苏沐橙说这主意不错,以后订起来可以做个手翻书。

 

苏沐秋开门看见黄少天时,反射性想关门,但一看后面跟着喻文州,生生止住了肌肉的擅自运作。

 

叶修看见这两人到是眉毛一跳,等喻文州和苏沐秋去商讨民以食为天等大事的时候才试着问道:“烦烦你是不是……”

 

黄少天竟然没因为这称呼炸毛,而是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哟,合着还想搞惊喜。不过他觉得喻文州已经知道了——他似乎对那个一点儿也不高的门槛格外在意。

 

叶秋身为叶修的亲弟弟,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叶秋的人际圈里工作伙伴会用工作用手机联系他,家里人也知道打他的私人号,只有不用手机的奇葩哥哥会在qq上短短地发一句怀孕了,令恰好在国外的他在叶修怀孕5个月时才见到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当时叶修已经开始显怀,原来是小肚腩的地方明显地圆了起来。叶秋看看叶修,又看看叶修的alpha,感觉十分不真实。

 

就像你发现上天入地手掰钢筋的超人其实也是血肉做成的一样,不真实。

 

在此种恍惚中,叶秋沉默不语,最终说了句有事就吭声,将未酝酿成型的话语留到了未来。

 

 

叶秋走后,到苏沐秋做每日任务的时间了。他把耳朵贴在叶修软软的肚皮上,他要倾听那尚不完整的生命蠕动的声音。

 

“你说,”叶修把苏沐秋浅色的发绕在食指上又松开,“是不是所有的A在自己的O怀孕的时候都这样?”

 

这样,像对待最轻薄最脆弱的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苏沐秋直起身子,莫名其妙地看着叶修,“这和A不A有什么关系。”

 

理所当然,以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公理的口吻,“你是我爱人。”

 

爱人,一个颇具现实意义同时又异常罗曼蒂克的称谓。

 

正因为是倾尽整个生命、青春与年华去爱的人,孕育着承载两个人生命的结晶,所以才会如此珍视,此般呵护。

 

叶修动了动鼻子,“酸不酸。”

 

苏沐秋拖着他的脸,舔了舔他的唇,有股青梅香,“酸的是你,不是我。”

 

 

虽然早就听说生孩子疼,但百闻不如一见。

 

叶修没放在心上,连带着苏沐秋也不那么担心。他们,尤其是叶修,总以为疼一疼就过去了。

 

直至当天,苏沐秋才发誓如果早知道叶修会疼成这样,他绝对不同意叶修把孩子生下来。

 

忘记说了,叶修肚子里的,是一对双胞胎。

 

新生命小小的,红红的,像猴子,真正意义上一捏就会坏掉的模样。

 

婴儿的啼哭是嘹亮一词乘以二的级别,叶修半合着眼,慢慢地想,嚎吧,嚎吧,越嚎越有出息。

 

之前对叶修无比上心的苏沐秋现在却直奔叶修,搂住他又赶忙放松了力道,声音湿漉漉地再说什么,叶修意识朦胧,没听清。

 

叶修眼角通红,那是生理泪,苏沐秋才是一副真的要哭出来的模样。这让叶修想到了卡通风格的泪眼汪汪的小狗,说不出的好笑。

 

见叶修不说话,苏沐秋更担心了,问:“还疼吗?”

 

叶修头都懒得摇,却还是努力地憋出一个字,“累。”

 

然而这一个字并不能完全表达他目前的状态,于是他又努了努力,多挤出三个字:“我很好。”

 

 

虽然是双胞胎,但异卵双胞胎没那么多相像之处。

 

先出来那个像苏沐秋,后出来的那个像叶修。

 

叶修这么评价时,苏沐秋仔细看了看那两张皱在一起的小脸,腹诽叶大神您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出了这一点,亦或您已经修炼成了看穿未来的魔眼。

 

叶修已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声:“跟大眼学的。”

 

 

婴儿刚出生的阶段基本就是睡觉,吃饭还有睡觉,等他们醒着的时间日益变长,才是灾难的开始。

 

年长的那个比较安分,安分过头了成了懒,那种饿了也只挥一挥小短手,哭都懒得哭的懒,怕是所有哭的力气都在刚出生时使完了。

 

于是苏叶两人不得不轮流守着,省的把孩子饿出毛病来。

 

另一个则全然相反,把哭当做事业般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你必须逗他,不然他就哭。你还不能用同一个动作逗他超过五次,否则他依然会哭。

 

叶修看苏沐秋每天学一套广播体操,想着这还真是个力气活。

 

 

叶修说对了一半,孩子的确一个像叶修一个像苏沐秋,只不过顺序反了,哥哥像叶修,弟弟像苏沐秋。

 

像叶修的叫苏木叶,像苏沐秋的叫叶木苏,至于为什么一个孩子跟叶修姓,来自苏沐秋的迷之坚持,外加这样的话叶家老头子似乎比较开心,叶修也就let it go了。

 

叶秋抱怨说这名儿起得太敷衍,叶修笑,说有什么不好。

 

周而复始的草木复苏,永无止境的欣欣向荣,即使姓氏不同也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多好。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战士。

 

战士者何如?林语堂先生说,顶盔披甲,持矛把盾交锋以为乐。

 

退役后苏沐秋进了兴欣的技术部,叶修则挂个银武调试员的名,有时作为特邀嘉宾去解说几场比赛。

 

陈果给他们发工资发得很勤,兴欣的人也毫无怨言。况且不说叶修,苏沐秋还是在好好干活的。

 

如此一来带孩子的重任落在了叶修头上,这让陈果很担心。

 

她害怕两小孩学了叶修的特技,让人恨的牙痒痒却只能暗自咬牙根——别回嘴,会被噎死。

 

当陈果和苏沐秋探讨过这个问题后,苏沐秋也担心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担心他们沾染叶家的离家出走因子。

 

心思不同,目的一致。

 

临近幼儿园放学时间陈果就催苏沐秋赶快下班,工作狂上身的苏沐秋恋恋不舍地看着装备编辑器,最终还是点了退出。

 

陈果看着苏沐秋挺拔的背影,像颗金色的胡杨树,想着还是这人带孩子靠谱。

 

陈果对苏沐秋的人格保有不正确的幻想,虽然理智上明白他和叶修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奈何这人实在生得副好皮囊,当年背着夕阳站在网吧门口,微笑着说找叶修,像流光溢彩的蜂蜜酒,酒香四溢且赏心悦目。

 

 

苏沐秋到的时候,正是人逐渐多起来的时候,不多久便人满为患。

 

叶修没有来,苏沐秋很确定,他还自负地确信如果叶修在他一眼就能找出那张虚胖脸。

 

倒是双胞胎先看见了他,叶木苏向他挥手,苏木叶喊他的名,像是一个人做的事被他们拆成两半平分。

 

苏沐秋不禁失笑,走上前揉了揉兔崽子的头,故作严肃道:“臭小子,叫爸爸。”

 

结果刚过六岁的男孩子还是用稚气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喊沐秋。

 

当人散到可以正常通行时,叶修掐着点一般来了,看到苏沐秋,他有点惊讶,再看他旁边的两只,忽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别处曾经见过。

 

“沐秋。”

 

然后继续,“木苏,木叶。”

 

沐秋木苏木叶,一连串像是报菜名,还是健康的无荤减肥餐,要是再加上沐橙,差不多凑一个三菜一汤。

 

苏沐秋想着便心情好了起来,“叫上沐橙,今天我做菜。”

 

叶修听了却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没形象地蹲下来,贴着两孩子的脸说,“还记得上次讲的故事吗,沐秋就和那个巫婆一样,也打算把你们养肥了再吃了呢。”

 

哥哥那双酷似叶修的眼眨了眨,弟弟那条酷似苏沐秋的唇线抖了抖,然后不约而同地做了个惊恐的表情。

 

苏沐秋额角抽搐,陈老板娘果然英明神武,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疏忽不得,不可疏忽。

 

他随手弹了一下叶修的额头,真假莫辨地,“要吃先吃你。”

 

接着又不怀好意地补充,“不吐骨头的那种。”

 

苏木叶闻言说:“是不是叶修又要中奖了?”

 

叶木苏顶着一张颇具脸T天赋的脸,淡淡地说:“那是他应得的。”

 

苏沐秋和叶修面面相觑,此时无声胜有声,也许吧。

 

 

末了他们拉起手,叶修和苏沐秋居中,两边各拎着一只小号的苏沐秋和叶修,踩着金红色的余晖,走向家的方向。

 

两边的路灯接连亮起,他们四个也像一支串联的灯泡,照亮这大千世界的微微一隅。


-----FIN-----


本来想在清明节赶出来的是一篇恶魔x巫妖,接着写起了科幻paro,最后写成的却是这篇。


最初的灵感源于一同学,由于某政策当姐姐了,然后炫弟炫的我整个人耳朵都要变大了,同时切实地感受到了她真的很开心。


于是就有了这个大家都很快乐的故事。

【伞修深夜60分】打结的平行线

*发现昨天眼瘸把禁烟看成了戒烟【土下座

*梗源于三体2,强行he

客厅,隔着一张桌子,陶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挑眉,一会儿眉开眼笑,为了打发时间叶修通过那两条眉毛来判断他看到哪一章了。

责编的审稿速度不慢,在叶修拿出第二根烟的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一叠A4纸。

“很好。”

叶修点燃了烟,等着他的“但是”。

“不过,”哦,猜错了,“我说过好几次了,这感情线就不能再改改?”

“这是改过的第四版了。”

“……”陶轩再次拿起稿件,“那你解释一下,这男主为什么就喜欢上女主了?”

无辜的语气,“我也不知道。”

“剧情需要?”叶修把烟夹在手里摇了摇头,“不对,市场需要。”

陶轩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一个答案基本已知的问题:“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呵呵。”

这是肯定的意思。

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算了吧,哪个女孩子家能忍得了这人,只能让书中的人物被甩次数上涨罢了。

“要不,”陶轩想起来还有这招,“试着写一部纯言情?”

不需要太长,纯属练手。

追求自我突破的叶修大大同意了这个提案,比逼着他去谈恋爱靠谱多了,不是吗?

纯属练手性质的言情不需要做什么事前准备,开始动笔。

首先要确定背景,太麻烦了就现代好了。

接下来是女主,叶修想起了上次作家会见到的那个美女新人,叫什么来着,苏沐橙。

就以她为原型吧。

然后男主,叫苏沐秋算了,听上去就很言情。

等等,怎么感觉这名字像一对兄妹啊,算了,把苏沐橙设定成他妹妹好了。

至于女主……嗯,该有的总会有的。

作为一个言情小说的男主,他要有颜,叶修望了望天花板,镜子反射的阳光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留下一格光斑,没错,那应该是个阳光般的少年。

其次,他要有脑子,现在小姑娘大概喜欢这种机智型帅哥吧。

不过不是那种死学的,对了,他喜欢搞发明。

接下来是温柔暖男?还是霸道总裁?不不这也太没新意了,虽然是练笔,但不认真干的话根本没有意义啊。

叶修笔下怎么能出现这种模板式的人物,简直砸招牌。

这里应该来个反差,他会爆粗口,隐形妹控,实质逗逼,网瘾少年。

最后那条好像有点过,这样吧,靠打网游养家。

有点儿悲情?那好吧,不养家,给妹妹赚零花钱。

他是个不懂放弃的家伙,遭遇再大的挫折也会笑着说不过重头再来。

刀子嘴豆腐心,骂骂咧咧的同时把那些抱怨的事都完美地处理好。

爱干净,然而心脏,坑人技术一流,简直人间祸害。

决定设定的时候是叶修最愉快的时候,无论是世界设定还是人物设定,让他觉得崭新的东西在自己手中成型。

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他的身世,他几岁上的学,他干过什么糗事,有过哪些辉煌,都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浮现于屏幕上。

直到叶修的肚子开始抗议的时候,他才发现月已当空,同时洋洋洒洒几万字出头,“苏沐秋”还是没有与“女主”相遇。

叶修泡了一桶泡面,看着屏幕发呆。

苏沐秋,我创造的苏沐秋,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与什么样的人相爱,又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

那个人应该足够理解你,当然不是说你想什么都知道,而是能够理解你的坚持。

你爱爆粗,那个人应该能容忍你……还是能和你斗嘴更好。

你通宵打游戏的时候记得给你泡面?不对,好女孩这个时候应该劝你早睡吧。

实际上如果能陪你一起打网游就再好不过了,虽然那样子完全不像个言情女主。

话说回来对方还必须接受你的妹控属性,最好能把沐橙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骄傲如你,优秀如你,会不会想要一个能够并肩的伙伴,能够交付后背的依托。

叶修揉了揉自己的鸟窝头,感觉又回到了一贯的写作风格,然后想起自己的红烧牛肉面泡过头了。

叶修以前写的东西或热血或深刻,主角时而像一杆笔直的矛时而像一把加长的枪,少有向苏沐秋这样的。

因为初衷是言情,他有柔和的一面,又因为叶大神一贯的作死,他有时锋芒毕露。

像左轮,不求一击必杀,但携带方便,机动灵活。

重点是,有多种玩法。

叶修惊奇地发现把他放进自己的每一部书,作为主角的队友或对手都毫无违和感。

最好的队友,一生的对手。

王杰希曾经神叨叨地说,最生动的那个人物不是作者的折射,就是作者的反射。

当时叶修笑呵呵地回道:“那你的折射一定是魔术师身边那个小姑娘。”

因为书里的描写,那小女孩儿眼睛很大。

叶修现在倒是无比认同这句话,屏幕是一面镜子,苏沐秋是镜子所成的虚像,完全相同又完全相反。

叶修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儿。

他看见在阳光里,有个半透明的人。

“苏沐秋?”

“哦,”他的笑脸和叶修想象的一模一样,对于初次见面的人礼貌却疏离的笑,“你是谁?”

叶修抱着见鬼就见鬼的心态回道:“叶修。”

你的创造者。

然后眨了一下眼,人就不见了。

苏沐秋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的透明度也逐渐降低。

叶修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幻想症,然而一想到某位说着“包法利夫人死了”然后哭成狗的伟人,他认为自己可能也是进入了类似的境界。

在他打字的时候,苏沐秋指着屏幕说:“错别字。”

在他找钥匙的时候,苏沐秋鄙视地说:“口袋里。”

在他泡泡面的时候,苏沐秋在他面前晃手,“三分钟到了。”

令人困扰的是他总是不分场合地出现。

冲澡的时候,看见他泡在浴盆里露出个头。

打游戏的时候,缠着他要他练个神枪手的号。

作家会的时候,全程站在苏沐橙身后,导致叶修短时间内都不敢正视苏沐橙的脸。

这样一个幻想,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他的生活。

直到叶修梦到了一个某种意义上很糟糕的梦,他才惊觉这样下去不好。

然后删除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文档。

——那些女主至今都没有出现的文字。

或许这个世界的你和未出现的她是两条平行线,不过距离没有两个平行的世界那么遥远。

“叶修,上次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机子一抽给抽没了。”面不改色地撒谎,为了证明这种事是会发生的,“张佳乐附体。”

“……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我啥事了。”

陶轩揉了揉鼻子,“我升职了。”

叶修听了掏烟的手一顿,然后发自内心的,“恭喜啊。”

“所以,”陶轩看了眼手表,“从今往后你就换责编了。”

哦,叶修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所以这次才要在咖啡馆见面。

“呼……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出了事故。”

“哦,没事,没被卷进去就好。”陶轩请来人入座,“小苏,这位就是叶老师,叶修。”

“久仰大名,我是……怎么了?”

只见叶修一脸惊讶,连嘴里的烟掉在腿上都没有理会。

这个人,和那个幻想何其相像。

“苏沐秋?”

那人也有几分惊讶,“您知道我的名字?哦,难不成是沐橙提起过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是苏沐秋,您的新责编。”

叶修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竟然有这种事,所以说命运何等奇妙。

“叶……老师?”

“叶修,”担心这又是一个幻想,他迅速握上那双手,有实体的,有温度的手,“我是叶修。”

交握在一起的手,是打结的平行线。

【伞修深夜60分】被戒烟

*最后有病_(:_」∠)_

*爪机不方便@

林语堂先生说,自己对妻子十分忠诚,因为“她允许我在床上吸烟。”

斗神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怀疑自己的婚姻……咳,人生,是否真的如预想中那般美满。

「戒烟第一步·让朋友知道」

“这就是全部了?”

五个打火机,三个来自抽屉,两个来自叶修口袋。

两盒硬云,一包拆了一包没拆。

一个烟灰缸,印着xx大酒店的那种。

叶修现在的心情和剑圣大大的名言如出一辙:我什么也不想说。

他摊开双手,看吧,一清二白。

苏沐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堆东西装在环保袋里,系了个死结。

叶修庆幸,苏沐秋这么抠门儿的货一定不会把他的心肝们扔掉。

勤俭持家的苏大大的确没忍心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他对刚进门的魏琛说:“来来来,功高劳苦的魏琛同志,赏你的。”

“这都啥?”

“叶修大大的私生子。”

魏琛好不容易解开那疙瘩,瞄了一眼,抬头道:“叶修啊叶修,让你平日拈花惹草四处留芳,正房找到你头上来了吧?”

蓝雨流垃圾话,爱用成语,然用词微妙。

“呵呵,”叶修整了整被苏沐秋弄乱的衣领,“哥那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苏沐秋没理他,“网上说戒烟的第一步就是让人知道。”

魏琛似乎领会到了什么,拍了拍叶修的肩,又向苏沐秋点了点头,拎着袋子走了。

叶修有种不祥的预感。

【世界】【兴欣公会】叶神从今天开始被戒烟啦!

【世界】【兴欣公会】叶神从今天开始被戒烟啦!

【世界】【兴欣公会】叶神从今天开始被戒烟啦!

于是叶修戒烟的消息就这样风风火火地传遍大江南北。

QQ上黄少天的窗口率先抖了出来,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写的是什么就有更多的对话框冒了出来。

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内容为清一色的xxx发来贺电。

苏沐秋问叶修是不是该截个图,“这不就是职业圈手速排行吗?”

喻文州毫无悬念地浮在最上,令叶修在意的是战术大师外加一个魔术师竟然排着队倒数。

哦,原来他们除贺电之外还多打了几个字:为什么是“被”?

叶修在苏沐秋的注视中回道:因为人生有缺憾。

「戒烟第二步·创造良好的环境」

远离吸烟者聚集的地方,比如酒吧,当然还有网吧。

陈果看着眼前的人险些叫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

叶修往下揪了揪一看就不属于他的针织帽,“回到基层,体验生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吸烟区。

叶修深吸了一口气,真是令人怀念的气息。

难得的,他打算行使一下身为荣耀大神的特权。

叶修拍了拍旁边的兄弟,四周挺暗,他打算等对方认出自己后再借烟。

嗯?怎么觉的这小兄弟有点儿眼熟?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一眼,然后掏出了手机,以令人惊诧的手速滑屏解锁。

“呃,”又是不好的预感,“莫凡?”

莫凡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叶修。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对面的人接起。

“哦,是兴欣啊。”

这声音叶修熟的不能再熟,“苏沐秋?”

叶修说完简直想打自己一巴掌,一定是戒烟的戒断症状让自己的大脑迟钝了,这时候应该速速跑路。

谁知苏沐秋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别挣扎了,叶修大大。”

叶修硬生生地从中听出了总裁的味道。

“整个H市的网吧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通话结束后的界面停留在了微博,#叶修戒烟小分队#

呵呵。

「戒烟第三步·寻找替代品」

当叶修一天中第二十一次和苏沐秋说想抽烟时,对方的唇压了上来。

哦,是无糖口香糖。

叶修嚼啊嚼,好无聊,想抽烟。

于是他再次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苏沐秋也再次堵住了他的嘴,这次没有无糖口香糖。

「以下有病」

话说叶修戒烟初日,这个话题上了头条。

不久之后兴欣接到了一份广告的通告,指名苏沐秋和叶修出演。

陈果本来不打算给他们看,叶修不怎么喜欢商业活动。

但是看了内容之后,她还是决定给苏沐秋过目一下。

苏沐秋饶有趣味地浏览了一遍后放下那张薄薄的纸,笑道:“这个不错。”

于此同时,叶修大大再次有了不祥的预感。

早晨醒来,叶修发现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一样。

楼道里很暗,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

拐角处有一个人,哦,是苏沐秋。

“沐秋,就你一个人?”

苏沐秋突然按住叶修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到墙上,然后将手撑在叶修耳边。

另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手里是一个没有商标的烟盒,以及一根露在外面的烟。

接着,苏沐秋以要生吞了叶修的眼神,压低声音对他说——

“你爱的是它还是我?”

画面在此定格,褪成黑白灰的色调,一行触目惊心的白字出现在屏幕正中——

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请远离吸烟。

叶修手一滑给这个视频点了赞,所以说,生无可恋。